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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序幕

  董突大为得意,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转身离去,安排城中投降事宜。他估算,吴英雄手下皆是汉人,要统治这三十万甘州回鹘,景琼可汗不可用,手上大都有汉人血债的各部都督不能用,自己饱读诗书战策,学识之丰就是比汉人的谋士也不遑多让,手里又握着降投诚这项大功,说不定就被这未来的河西之主挑选成为统治回鹘各部的代理人,细细经营数十年,博取吴英雄信任,成为新的回鹘可汗亦未尝不可能。谁说弯刀才能做英雄,搏天下,这中原汉人的大官,不也个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吗?想到此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自幼不能习弓马而读书的回鹘丞相,董突,心中得意,豪情大起,仿佛一只雄鹰要破胸而出,飞上苍茫的夜空,呼啸着掠过茫茫河西之地,盘旋不止,直上九霄。

  正在肃州城内静悄悄地开始紧锣密鼓地为投降岚州大军进行最后的准备之时,沙州归义军治所敦煌城却乱作一团,镇将林宏府邸被归义军节度使曹延禄调派重兵团团围住,铁蹄打着火把,刀光晃眼,弓矢破空,人喧马嘶惊破深夜的寂静。

  “林宏,你等暗通朝廷叛逆张氏,节度使大人已然全然知晓,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莫要等归义军的兄弟们兵戎相见!”曹元寿乃是曹氏家将,在归义军中虽无职分,却统率着曹氏家兵。近日曹延禄得到密报,紫亭镇将吴庆宗、雍归镇将郑尚达、悬泉镇将安商、在寿昌镇将林宏府中密会,阴谋与玉门关张氏勾结叛乱,这四镇占了归义军一半兵马,平素里曹氏对他们亦不敢逼迫过分,怕他们引兵投了外藩,可如今吴英雄大军当前,却再也容不下这四将再有密谋。曹延禄狠下决心,命曹元寿领兵前来围了林宏府邸,至于捕捉四将之后,在外镇兵是否会立即作乱,或者一哄而散,就不是此刻能够顾忌得了的了

  不管曹元寿如何呼喝,这林宏的府邸安静得如同一座鬼宅,就如一头猛兽静悄悄潜伏在夜色之中,反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凶险。在那一人半高的寨墙后面,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强弩刀盾,只等外间发动攻击,就要见现身夺命。沙州归义军地处群胡之间,哪怕在最为强盛之时,归义军节度使亦上书朝廷称“日日厉兵,月月有战”,上下都有一股狠辣彪悍之风,既然四镇已和节度使本部已经撕破脸皮,那就是你死我亡的一场内乱。

  曹元寿在宅邸之外的喊话也不过是一过场罢了,见里面并不答话,脸色一沉,挥手下令道:“弓弩靠后,刀盾上前,撞门!”这四镇虽各有兵马,但敦煌城中却是曹氏独大,四镇将卫士家兵总和也不过两百之数。

  随着他的军令,十二名力士用粗大的皮索从抬出来根巨大的撞木,砰的一声,就将林宏府邸大门撞得微微晃了起来,就在这时,矮墙上突然探出弓弩手的身影,朝外面放了一排冷箭,猝不及防,那簇拥在府邸大门之外的曹氏家兵顿时被射到数十人,惨叫之声划破夜空,正式宣布这一场归义军内部的手足相残拉开序幕。

  “林宏叛乱,打开府邸,金银珠宝,子女玉帛,众将士自取之!”曹元寿鼓起中气,大声发令下去,曹氏以回鹘之助而得了归义军节度使大位,早已失去军中人心,所以皆以鼓励士气者,无非财帛女子而已。

  林宏府邸之中,数百将士肃然而立,一名仆佣身首异处,血流满地,顶盔贯甲的寿昌镇将林宏将带血的横刀在军袍上随意擦了一下,对其他三将歉然道:“兄弟家宅不净,走漏了风声,到时连累了三位兄长。”“吾辈武人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乃是幸事也,何须作小儿女情态,叫外面那些鼠辈见笑!”悬泉镇将安商在四将当中资历最老,大声喝道。

  “这曹氏视我等为眼中钉已非一日,下毒手是迟早之事,”紫亭镇将吴庆宗面色平静,沉声道,“所遗憾者,不能目睹汉家光复河西。”“是也,张仲曜好运气,得了个明主辅佐,吾等落后一步,却只能到黄泉地下看王师向西。”雍归镇将郑尚达拍拍腰间宝刀。

  外面曹氏家将整顿兵马再次攻打宅邸,早有弓箭手将箭羽密密麻麻地射了进来,林宏家宅中院中立脚也难,更不用提以弓弩手探出身去射杀那撞门的军士了,不多时,并不结实的宅院大门轰然倒塌,外间军士一拥而入,院中灯火照得通明,四将领着数百军士都顶盔贯甲严正以待,两厢人马大声呼喝着杀做一团。

  敦煌关城,镇将罗佑通遥望城内的冲天火柱,喊杀声四起,心中犹豫不决,终于狠狠跺脚,骂了声娘,对随从军士到:“将索元勋大人请来,我有事相询。”

  不多时,索元勋匆匆披衣而来,一见罗佑通就堆笑道:“罗大人簧夜向招元勋,不知何事?”他和罗佑通虽然磕磕绊绊,到底是共事了多日的同僚,罗佑通这个人据之粗鲁不文,但大事上还是颇为规矩的,最重要的是,罗佑通是曹延恭从归义军一手提拔的军将,这也是曹氏安心让他把守关城的原因。

  当是时,甘州回鹘回鹘可汗药罗葛氏犹疑未决,欲召各部都督共商归顺事,董侯以头抢地,泣血谏曰,战降大事,主公当独断之。城中人心换乱,诸将各怀二心,忍将自家性命交他人之手乎?药罗葛氏意动,遂完城以降。

  罗佑通神色有些怪异,拍着腰间宝刀道:“今日心绪不宁,请索大人过来,乃是有一口宝刀共赏。”归义军地近西域,武风彪悍,时常有波斯宝刀通过西域过来,居为奇货,武将之间互相观摩宝刀也是常例。只是罗佑通脸色实在太过奇怪,时机也太过敏感,难道这个曹氏家主自小救回来的粗鲁汉子也要背主求荣了吗?

  索元勋强自稳住心神,挤出一丝笑容道:“将军好兴致。”口中却干涩无比,若是罗佑通有心作乱,自己这颗头颅无疑就是投名状。

  罗佑通刷地一声抽出了腰间利刃,却哪里是什么新得的宝刀了,就是平常佩在身侧那口,在冷冽的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刀光,似一泓秋水在无言的流动。索元勋干涩地赞道:“好刀,寻常之见将军佩在身侧,却不知它是如此宝刀。”

  罗佑通淡淡笑道:“这口刀乃是某当得镇将,那日,先仁节度使亲自赠与佑通的。佑通少时遭逢大变,父母皆亡,几乎要倒毙街头,被先仁节度使搭救,投身军中,长成一条好汉,官居镇将,这口刀时常佩在身侧,就是要记得先任节度使的恩义。”索元勋听他忽然提及曹氏对他的恩义,以为罗佑通见外镇四将败亡,想要更进一步,向曹氏表忠心,连忙道:“是,节度使也常常提到,将军乃是忠义之人。”他只要度过今夜危机时刻,哪管曹延禄常常对他说得乃是,罗佑通桀骜不驯,只是素来是曹氏一系的人,深得军心,迟早要索元勋将他取而代之。

  罗佑通却似没有听到他的夸赞,自顾自的说下去:“这忠义大节,乃是先父在世时常教导的,先父饱读诗书,乃是一间乡塾的教书匠,虽然不名一文,但他的教诲,佑通无时敢忘。我罗家满门五口,在吐蕃人和回鹘人刀箭之下,只得我一个贪玩未归,侥幸活了了出来。自从投了归义军,我总想着习了这一身弓马,总得有个报仇的机会。”